复苏的森林

2002-05-09
2002年5月9日,10:29 星期四 阴
复苏的森林

我看书喜欢先看书的结尾。

“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哪里?
我拿起听筒扬起脸,飞快地环视电话亭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男男女女。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处所连连呼唤绿子。”

都说20岁是最好的年华。青葱岁月里的惊涛骇浪,也带着一丝甜蜜的忧伤。那时,那个还不是我丈夫的男人送给我这本书,是他很喜爱的书。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喜爱的书,但起码是心中有特殊地位和份量的一本。渡边也未必是最喜欢《挪威的森林》这首歌吧,只是那是他心中永远难忘的直子最爱吟唱聆听的一首歌,所以它也成了他心里有着奇特鸣响的一段旋律。太多人的执着只是一种迷失自我的爱屋及乌,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我们的狂喜和安宁即使建立在虚幻梦境之上,那也是有所依傍的,我们应该满足。否则,如渡边那样,到了最后,仍旧像一棵孤零零的树置身于茂密的森林,一个人体验着残存的孤独况味。也有一些人的执着已经转变成怪诞的偏执和执拗,这使他们充满一种迷幻幽深的魅力,但不会长久。直子的悲剧不仅仅是小说中的,现实生活中她一样无法继续存在。真正的执着在绿子身上。充满了春天“绿色”的希望和生机,活蹦乱跳的小鹿,朴拙可爱的小熊。无论怎样,生动活泼的绿子是渡边生活中的明色,也是小说中的亮点。我才不管故事的悬念:渡边究竟能否和绿子相伴终身?我也不探究人性中最难琢磨的矛盾:渡边究竟最爱直子还是绿子?村上春树没有表达完的,有千种可能。但是我们只能选择一种可能来生活,即使彷徨茫然即使遗憾失落。

在老子看来,生存当中的偶然相当平均。顺应自然生息享尽天年而亡的人,大约有三分之一;先天不足、体质较弱或生病伤残而未尽天年夭折的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恣情纵欲、贪生过厚、死于暴病的人,大约也有三分之一(“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道德经》)。就算这种划分是智慧的,对于一个人的自我生命的理解也毫无意义,因为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从而决定自己可以选择什么样的幸福。

渡边或许问过自己:究竟选择哪一个生命才是道德的?垂死的生命,还是新生的生命?

那么什么是道德呢?道德把生活中的事物分为善和恶,善是完满的,恶是残缺的。但是人的生活不可能尽善尽美,总有欠缺和遗憾。人的愿望和爱欲都不是单一的,每一种愿望自然有它自己的完满。实现这一种愿望是一种善,对另一种愿望就可能是恶,反之亦然。所以用道德来判定人生的复杂性和可能性不仅是徒劳的,这恰恰才是最不道德的。最重要的是,要知
道什么样的选择是真实的,真实不会顾及道德。渡边和死去的好友的女友直子相恋,这是不道德的;渡边在两个女人之间难以取舍,这是不道德的;渡边因为暂时无法和绿子做爱就把精液洒在绿子的内裤上,这是不道德的;渡边还和直子的舍友玲子做爱,分手时居然依依不舍地感伤起来,这更是不道德的。

挣扎就是在两种都有欠缺的愿望中必须作出自的选择,重要的是,我们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可能性中的选择是生命的冒险,在可能性中作出抉择,才是自由的人,不要推卸给道德戒规。

渡边和绿子在天台上喝酒唱歌,带着年轻特有的一份悠闲神气观望远处,绿子弹着吉它唱自己写的歌,歌词不知所云又生动鲜活。渡边去医院探望绿子的父亲,嚼着生黄瓜,声声脆响中散发着质朴、新鲜的生命力的清香。对于渡边而言,爱穿短裙、思维跳跃的绿子是他与现实环境相联系的媒介,正如当初木月和直子试图通过他进入外部世界一样,然而渡边却跨过了那道鸿沟。他站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在“哪里也不是的处所”连连呼唤着绿子。这就是绿子,她是鲜活的,真实的。如果直子象征着“死亡”,她一定象征着“生命”,而渡边就是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在“无边的泥沼”中苦苦追寻的那个人。死,当然不是丑陋的,它应该是和直子一样的纯净空灵。死也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这才让生更加饱满充实,耐人寻味。

附:
Norwegian Wood
Beatles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She asked me to stay
And she told me to sit anywhere
So I looked around
And I noticed there wasn't a chair
I sat on a rug biding my time drinking her wine
We talked until two and then she said "it's time for bed"
She told me she worked in the morning and started to laugh
I told her I didn't and crawled off to sleep in the bath
And when I awoke I was alone
This bird had flown
So I lit a fire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挪威的森林  
词曲:吴俊霖
演唱:伍佰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或许我 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  
我想拥有你所有的一切  
应该是 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 
该如何才能解脱
稀饭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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